我很喜欢看他们两个谈恋爱(正色)

[原神|公钟]“我只是来买玩具的”

*想整点身份互换和童话架空
#愚人众挂名执行官·忘带钱包·达达利亚x业绩倒一玩具销售员·出手大方·钟离
#这只鸭说起话来一股璃月味,问就是跟他老婆学的
#有兽化异化要素

#章节序号仅代表时间顺序,并非本文叙述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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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做了一场梦。

这一梦就梦了千百年。

 

Chapter.6
达达利亚没有半点犹豫地选择了“狐狸”形象,然后点击“确认”,再次通过了边界。
刚进入这个天空浮着金色祥云的小世界后他便直奔那棵在世界边缘就能看见的金色大树,不过他要找的是一只在树下摆摊做生意的兔子。
他穿过金色的草原,前方高而茂密的草芽被他分开后又合拢,无际的金色海洋只留被风吹过翻起的波纹。那一抹鲜艳橘红色像小舟一样在浪花里穿行,时隐时现,窸窣的草叶晃动声不绝于耳,引得棕褐色的兔子都看了过来。
那只兔子名叫“钟离”,以常理来讲,只要有名字的那么就是玩家,只是不知道这个玩家是哪来的本事,能在这种地方摆摊开店。
“公子阁下又来光临本摊了?”钟离对着还没从草丛里冒出头的达达利亚一如既往的问好。

最开始他说的是“小店”,后来被达达利亚无意说过“你这一没房檐二没墙的,也就是个小摊吧”,继而便改口为“小摊”了。
“嗯嗯,毕竟钟离先生的玩具质量是一等一的好啊。”达达利亚终于穿过这一大片的草原了,刚出来时身上还挂着黏上的金色草籽,他一甩毛,扑落落的像是晃下了一身亮闪闪的星子。
说是来买玩具,可事实上他也不急着买东西,反而和店家拉起了家常:“不知道钟离先生最近过得如何?”
钟离还是以往的样子,皱了皱眉似是有些苦恼:“依然如旧,除了你,无人光顾。”
达达利亚不由觉得好笑,此时他也同平常一样地开始忽悠:“那是当然的啦,毕竟来这里的人太少了,钟离先生不如收拾收拾去我那边开店吧,我那里的人可多了,人来人往的,以先生的手艺,这些玩具肯定是能一下子就卖完!”
“听阁下所言,确实是个好去处,只是钟某有些贪闲,所以才在这棵树下安家。午有荫蔽,夜有徐风......有些贪享此处,离不开这方天地了。”
“钟离先生还未去过我那,怎么知道我那边没有更好的地方?”小狐狸绕着小兔子转起圈,蓬松的大尾巴随着他声音的起伏一摇一晃,颇有些引诱的意味,“若是遮阴纳凉,我那边达到要求的地方可多了,而且钟离先生不是一直想试试我那儿的佳肴美味吗?食有山珍海味,饮有玉露琼浆......而且啊,我可是很擅长做菜的,难道钟离先生就不想尝尝吗?”
小狐狸软下声音撒起了娇,停下绕圈的动作拿他毛绒绒的大耳朵蹭着对方的脸,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是不惹人生厌的狡黠,暗蓝的瞳色像是纳满了夜里星光。
“钟某......”小兔子在很认真地思考,但对方蹭脸的动作总让他不由分了心神,恍惚的那几分近乎要被对方带着走。
后者可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时机,更卖力地忽悠起来。“钟离先生,就算你对我的厨艺兴趣寥寥,我也想让你试试我的手艺啊。”他还十分娴熟地卖起了可怜,“我们这都快大半年的交情了,难道连我这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吗?我每次回去都想着钟离先生,念着钟离先生,可又想到先生你不来,我这心里就发愁啊......这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郁郁寡欢得都像害了病一样。所以说,钟离先生——”
最后这一句念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说是诉苦又像是调情,坏心眼的狐狸拿着这些话故意说得暧昧不清,只可惜这些话头上的便宜被他占了个干净,那只兔子也没半点反应,也不知是听出来了还是没听出来,是真的不懂还是比他更恶劣的充耳不闻——如果是后者,那他可要气得牙痒了,一定要拿那只坏兔子的长耳朵好好磨磨牙。
“可是......”
“不会麻烦到我的,钟离先生,你要是这么想我可要生气了,”他先行拦住对方的话头,继而开始甜枣后的“道德绑架”,“你若是不答应,那可坐实了你确实是这么看我的。怎么可能觉得麻烦呢?要是真觉得麻烦,我也不会三天两头来看先生你了。我这么频繁的光顾,先生竟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吗?我可是喜欢先生喜欢得紧啊,就算真的是麻烦,能被先生麻烦到我当真是高兴都来不及。钟离先生,你这是不信我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小狐狸的小小声的埋怨逐渐成了咬牙切齿的抱怨,动作也逐渐没了轻重,差一点就要将他推倒在地了。他只能叹了口气,用手抵着对方的脑袋,那细软的毛发蹭着他带肉垫的掌心,无端发痒:“达达利亚......”
“钟离先生,就给我你一天的时间吧。”小狐狸惨兮兮的,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钟离先生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
“你是去还是不去?”
达达利亚今天出奇的固执,要是以往,他这会儿该是打个哈哈岔开话题了,可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硬是揪着钟离不放,步步紧逼,不讨个满意的答案他好像就要继续这样死缠烂打下去。
“那......好吧。”面对这样的攻势对方终于妥协了,轻轻的一句让达达利亚一时都僵住了,才刚回神他就难掩激动地一个前扑将钟离推倒在地,鼻尖和鼻尖擦过,草叶的清香充斥鼻端。

“不过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收拾一下。”钟离将打包好的毛绒玩具递给达达利亚,如此说道。
而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心情颇好的他也不急这一天的时间:水滴石穿都磨过来了,还有什么是等不了的?
于是他也高兴地应下了,狐狸眼笑成一道缝。
正好他也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


Chapter.7
“公子大人,欢迎回来。”在大厅等候的叶卡捷琳娜弯下腰恭敬道。
而达达利亚只是应了一声,随后将手里的物件丢给了对方:“把这东西交给博士,说是新的样品到了。”
那是一小粒拇指大小的晶体,无数切面都折射出耀眼的光,像是金刚石,可那光泽却有些邪异的让空气都有些异样的震颤,更是让看到它的人有种意识都要被吸入的恍惚。
这无疑是个危险而珍贵的东西,可这位在愚人众挂名的执行官从始至终都没小心对待过,让她也不得不习惯了对方的作风,拿出准备好的密封黑匣将晶体谨慎装入,向达达利亚告退后便匆匆离开。而将东西送到的他也没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被他的几个同事看见那可要沾上不少麻烦,何况他还有要事要做。
出了总部大门后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黑色的风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宽大的后摆在风里急颤,而他吐出的白气更是在瞬间就被打散。这个地方的夜晚冷得连水都能瞬息成冰,何况还有这么大的风。
可他像是毫不受影响的样子,步履匆匆,暗沉的蓝色眼眸稳稳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眼前这片茫茫的夜色里看着什么一样。
而他在几步后也像是迈入了一道看不见的门,随着那一步整个人便消失了。

他进入了深渊。


Chapter.1

世界是虚假的——这是阿贾克斯因意外掉入深渊、觉醒意识后突然知晓的事情——唯有意识为真。

就像是设定好了的电脑程序,大部分人都按部就班的生活,不问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更不问自己是谁,只是同机器人一般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事情。这样的人是没有自己的姓名的,他们只有一个轻飘的“身份”。而所有的事和物都只是一种类似数据碎片组成的东西:人和怪物都会死亡,但只是“暂时性”或者“周期性”的死亡,在死亡后的一段时间后数据碎片会再次重组复生,以此维持世界的稳定。

可万事总有例外,比如那些逐渐又或是突然拥有了“意识”的人:和游戏一样,他们称自己这样拥有意识的人为“玩家”,称那些还没觉醒的人为“NPC”——还真是形象又贴切。

至于世界之外,那是更多的“小世界”,它们因为各种原因形成,其中有许多尚且只是雏形,还没有衍化出自己独立的数据。而基于不同数据的不兼容性,玩家也少有能穿过两种世界的边界并在另一个世界稳定存在下去。

深渊则是不同——那并非是由数据构造的地方,而是位于世界之外、充斥着不可计量混沌意识的空间——那是相对于“世界”而言绝对真实的存在,毕竟万物万事都是数据的组合与排列,那是基质;而意识决定了它的独立与存在,那是本源。

这也是为何阿贾克斯在掉入深渊后突然拥有了意识。只是十几年了,他也不知道这意识是本就属于他这个壳子、还是来自深渊又入主其中的,可无论哪种他都不在乎——毕竟结果都是他所满意的。深渊三年的经历让他的身体已经和那些不可名的东西同化,却也拥有了能穿梭世界边界的能力。他就此埋没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以“达达利亚”的名字游走世界的各个角落。

大多数玩家都倍感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意识,因为一旦载物裂开,其中的意识便会一同消散,再无重生的可能,所以对于战斗纷争之事虽是不惧,但也是能免就免。可达达利亚不一样,他享受这些能让他血脉偾张神经兴奋的东西,鲜血的喷溅和刀光剑影都无一不令他沉迷,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在一个名为“愚人众”的组织里挂了名,当了个代号为“公子”的执行官——对方为他提供战斗纷乱,而他负责解决那些危险的敌对玩家或怪物,几次合作双方都极为满意地各取所需。

他的才干和实力让他可以自由地去往任何一个地方,所接的任务完成得颇为漂亮,让对他略有微词的同事都不得不承认:公子本身便是一把锋利的刀,刀锋所向,无人可阻。

 

而他有一天却在某个世界边界遇见了“锁”。

 

 

Chapter.2

可以把“锁”理解为一种权限,不满足要求者无法进入,他就是被这样一道“锁”拦住了。
他看着那淡金色的像是荧幕提示框一样的东西思考许久,才犹豫着点击了“豹”这个选项——这些可选项什么都有,像是动物园名册似的,而出于保险起见,他选择了“豹”这个在动物界颇具优势的选项——然后,按下“确认”。
于是乎,一只小豹子摔落进了茫茫的金色草原。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只棕黑色的漂亮兔子。

 

那是个金灿灿的世界,天上的云是金箔制的中式祥云,地上的草结着的草籽是沉甸甸的碎金。而在这个世界中心矗立着的苍天大树,更是一枝一叶都笼着远处便能看见的朦胧灿光。

……像是误入了龙的宝库。

龙意味着强大和危险,他曾在深渊和龙的残魂战斗过,那次的惊险让他现在还记忆犹新,每当想起就不由脊背发麻,早已愈合的伤口都像是还在流血地隐隐作痛。这种认知让他刚进入这个世界时极为谨慎,而心底的兴奋则是几乎要按捺不住,压住的呼吸声沉缓而灼烫,随着一步步的深入,神经就越发紧绷,再如何努力平复心跳,它也在一阵阵地战栗。

先前有多兴奋,分开最后一道草叶屏障看清眼前画面后的落差就有多大,矫健如他都不由往前一跌。

这动静让穿着一身精致小礼服的兔子注意到了来者的存在。那只兔子从草地上站起身,向达达利亚发出问候:“幸会,不知阁下可是需要什么?”

外表如此可爱漂亮,声音居然是沉稳清楚的男音,而且听用词像是“璃月”那处的语言。达达利亚在短暂的思考后马上露出可亲的笑容,腔调换成了他在套近乎时常用的样子:“你好你好,我是‘公子’,先生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小兔子念着这个名字像是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由言语里带着些歉意答道:“钟某一不小心走神了,真是失礼,愿公子阁下勿怪。”

而在对方走神的期间,达达利亚也失望地确认完这里似乎真的只有眼前这只兔子一个活物。失去目标后他也是兴趣缺缺,语气里都带着懒意:“嗯嗯,没关系,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阁下称呼我为钟离便可。”

“哦,原来是钟离先生。”达达利亚打量起对方,毛绒绒的长尾巴像猫一样悠悠晃着,“那么钟离先生在这里是做什么事?”

“只不过是经营一些玩具售卖的行当罢了。”钟离叹气,“可惜钟某不才,毫无经商的天分,在这开店许久了,直到今天才遇见公子阁下这第一位客人。”

“卖玩具?”达达利亚的视线扫过那个十分简单的小摊上摆着的几个玩偶,多是毛绒绒的可爱模样,他还见到了和自己现在形象有些相像的小豹子。

他眯起了眼睛,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轻轻点过这片树下的小天地:一块金色的绒线毯,上面摆着七八个小玩具,此外就只有那只以目前所得信息来看也是玩家的兔子了。

“对,卖玩具。”钟离伸出两只前爪抱起其中一个玩偶向达达利亚展示,“阁下请看这只小狐狸,色泽鲜艳,材质柔软,用料上佳,做工精细,狐狸的耳朵、嘴鼻、背脊、四肢、尾巴,无一不是仿真而制,手感也是极佳,绒毛顺滑光亮,无论是外观还是触感都是一绝,实在是难得一见,不买可惜。”

……难道是他猜错了,这人当真只是个卖玩具的?

见达达利亚不答,钟离又放下小狐狸,抱起了另一只小猫咪:“如果不喜欢设计,这只也不错,猫独有的神态做得活灵活现,连猫须都做了出来……”

“不必了,”达达利亚打断了他,一句拒绝的话让小兔子的耳朵极为明显地耷拉下来,那份肉眼可见的失落让他觉得有些好笑,抬起爪子拍了拍对方一开始就极力推荐的狐狸玩偶,“我买这只。”

钟离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对方用两只兔爪生疏地包装玩偶(其实也只是给玩偶的脖子上系根蝴蝶结彩带)时,达达利亚就在旁边看着,似是无意随口一说道:“钟离先生好像很喜欢这个玩偶?”

钟离应了一声,答道:“毕竟这确实是本店最好的玩偶,也是钟某的心爱之物。所爱能得人赏识,那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说这话时钟离看起来确实很高兴,长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礼服背后挂着的饰品时不时地拍着毛绒绒的小尾巴。好不容易打好了蝴蝶结,他抱着那个几乎和自己一般大的玩偶递给对方。

而达达利亚接过小狐狸后才想起自己“没带”摩拉——他自己就已经变成了浑身上下只有头上戴着鲜红面具、脖子上绕着条血色围巾的小豹子了,摩拉更是一枚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钟离先生,我好像没有摩拉……”

钟离没料到这点,有点小小的失望,可那不足以掩盖他方才的欣喜:“无妨,等哪日公子阁下你带了摩拉,到时再一同付清吧。”

“实在抱歉啊钟离先生,这是我头一次身无分文。”只不过以后在你面前都得是这么身无分文下去。

“不必在意,若真是心有不安,记得常来光顾小店便可。”

“如果我一直没有摩拉呢?钟离先生可愿意让我一直……白嫖?”也不知对方是大方还是心大,这番话让达达利亚暗自咋舌,面上如此笑着调侃道。

“那便当做礼物送给公子阁下吧。”钟离说道,“不知是何原因,钟某总觉得和公子阁下一见如故,颇感熟悉……也可能是我太久没见到其他人了吧。”

对方的一番话让达达利亚有些莫名的不自在,他瞥到钟离身旁那个被卧出的明显草坑,也不知说些什么,于是笑了笑和钟离道过别后就叼住玩偶脖子上的丝带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时带着那么大个玩偶,穿过比他还要高的茂密草原时费劲程度不亚于在几百米深的海水里奋力挣扎。他能感觉到钟离一直看着自己,也不由挺直背脊,让自己的背影不显得那么狼狈。

所以等他离开那个世界时已经气喘吁吁了,比去深渊晃悠一圈还累。可他不是先平复呼吸,而是看向自己手里拿着的物件——那本应是钟离给他的狐狸玩偶,但在穿过边界后却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狐狸样钻石石雕,璀璨得像是在发光。

他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那个小东西仔细收入口袋,离开边界回总部复命去了。

 

 

Chapter.3

那样一个东西绝对不是凡物——达达利亚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就发现了,但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他在向首席报告时并未提及。

只可惜愚人众里还有“博士”这号名为“研究狂魔”、实则是“对任何新奇东西都带有寻宝天线”的人。他才刚离开首席的办公间,那人就已经如蚁附膻地“寻着味道”赶来了:“十一席,你又带了什么新样品回来?”

达达利亚这几年没被对方少烦过,这时的语气也就没怎么客气:“我有那个义务什么都和你说一声?”

“这次不一样,”博士面具后露出的独眼因兴奋而发亮,本就是鲜红的瞳膜此时更是蒙上了狂热的暗色,“我有感觉,你身上带着一个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你快——”

“博士,我似乎已经告诉你很多次,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敢以灵魂担保,你的那些实验品和无数个实验基地,在我把你喉咙割断前会被我一一毁掉。”他没那个耐心继续和对方耗下去,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狠狠地做出威胁。他很清楚这人的把柄不外乎是那些比他性命还看中的实验素材,而不出他所料,对方眼里的热意一下子就冷却了许多。

他也趁着对方缄口的几息时间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他先回了一趟家,把自己路上买的“独眼小宝”玩具送给托克。他的弟弟很高兴地将那个缩小版的遗迹守卫高高捧起,大声地欢呼道:“谢谢哥哥!”

冬妮娅此时也闻声走了过来,看着许久不见的哥哥同往常一样温声软语打着招呼:“哥哥你回来了呀,我们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们。”达达利亚蹲下身抚摸着他妹妹的头发,嘴角勾起轻松的笑容,“最近过得怎么样?”

冬妮娅开始絮絮地念叨:“我和托克还有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哥哥姐姐会偶尔回来,没发生什么大事但也都平平安安的。哥哥,我昨天......”

那些都是他已经听了成百上千遍、自己都可以熟练背诵的话,可达达利亚还是很认真地听完了,在妹妹说罢看着自己时温和地说道:“带我去看看爸妈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穿过门廊。

门廊两旁摆放着一排排盛放不凋的花,多得连走道都变得狭窄,一不留心就会被那些毫不收敛的繁花枝叶绊倒。冬妮娅倒是熟悉这些,灵巧地踩在难以发现的空地上,还不忘提醒自己的哥哥小心看路。

达达利亚笑着点点头,他在厮杀血斗中磨练出的观察力和敏锐度使这条路对他而言再轻松不过,他能很快地跟上妹妹的脚步,但并未催促,反倒是带着点难以明说的宽慰看着眼前如蝴蝶翩跹的身影——

因为他在这个一尘不变的家里投入的“变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发挥作用,尽管带来的改变很小,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效果,只是要让结果到达他所期望的重点,那还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不过在那之前,这间房子已经装不下更多的玩具和花了吧。

 

 

Chapter.4

几天后,他再次造访了那位钟离先生,只不过他这次留得久了些,因为对方在看见他选择的“小狐狸”时,少有惊变的表情可是颇为精彩,精彩到他忍不住逗弄了那兔子一番。

在对方把自己的狐狸尾巴塞到他怀里时,钟离身体僵得堪比木头,连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公子阁下……这尾巴……你是想……”

“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狐狸表现得有些懊恼,“我当然是想满足先生的愿望啊,毕竟在你这白白蹭了个玩偶,我当然要为先生做点事情才能减少点自己的愧疚。”

“……愿望?”

“唉呀,钟离先生你自己都没发现吗?”坏狐狸的变脸戏法在短短几分钟里就被他掌握得炉火纯青,这会儿即刻便化愧疚为惊讶,“你盯着我的尾巴盯了好久呢,从我到你面前时你就一直盯着。”

钟离的身体僵直得更厉害了,此时三瓣嘴嚅动了一下,但说了什么达达利亚没听清,但他也不想追问下去把对方逼急了,毕竟兔子记得要是钻洞跑了可怎么办。他这时也就做出理解的样子,把尾巴往对方怀里又塞了塞:“想揉揉就揉揉,随便揉,但先生你可是要下手轻一点,别把我的狐狸毛给薅秃了,到时候要是因为着凉生病,我可不会念之前的情分,第一个找的就是钟离先生你。”

这番有意逗人笑的话很大程度的缓解了钟离的紧张,他又顺着话头“恐吓”几句,钟离终于笑了起来,实打实抱住了那橘红色的蓬松尾巴:“那钟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旋即,那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胆大兔子就把脸埋进那条看着就手感颇好的尾巴里,僵住的人换作了还在洋洋得意的狐狸。

害人者终害己——虽然再重来一遍达达利亚依旧会这样做,但他一定还会把那双晃到自己眼前的兔耳朵用力要一口——这事真的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钟离的呼吸吹到了他的尾巴上,一呼一吸明显得尾巴尖都麻了,心里更是如蚁爬般难耐。

就这样消磨了半天时间,达达利亚才想起了正事:“钟离先生,你现在有你做玩偶用的原料吗?”

钟离挺诧异他居然会突然说起这个,虽然有些不舍但因为对方认真的表情还是放开了那条大尾巴,从自己的衣兜里以超脱常理的方式掏出了一大把丝线和零碎的布料:“钟某这里倒是有一些,不知道公子阁下需要多少?”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压低了声音,声轻而字字吐露缓慢而清晰,像是窃窃私语,“你不先问问我要做什么吗?我很可能对你做些不利的事情啊,还是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钟离听到这话也不由沉思起来,但思考良久后的话居然是让达达利亚有些好笑的无奈:“我确实是没有考虑过这些,毕竟公子阁下也是值得相信之人。不过阁下这话,是指可能拿着我的丝线做玩具,和钟某……抢生意?”

好一个抢生意……达达利亚忍俊不禁,感慨着“不愧是钟离先生,思路清奇逻辑严密”。他连连摆手,笑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停停停,钟离先生,你就这么在意自己的生意吗?”

“作为一个生意人,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本来只是调侃,钟离却开始反思起自己,“商人求利,交谈往来间不免带了些利益色彩,让阁下不悦了,钟某实属抱歉。”

“诶诶,怎么突然道歉起来了,我只是觉得钟离先生的思路有些狭隘了。钟离先生,说不定我是想……”达达利亚话说到一半突然一咬舌把话止住了。

“想什么?”

他看着面露困惑的兔子,原本觉得自己是一时口嗨,现在是觉得自己可能还真的有那点想法。如果是真的,那他更不能说了,所以聪明如他选择把话题连着某个东西一起掰回去:“想研究研究钟离先生的手艺呀,毕竟这么漂亮的玩偶,我是真的很好奇先生是用什么东西制作的,钟离先生应该不会连我这点好奇心都不给满足吧?”

钟离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的丝线布料都递给了对方:“自然不会,公子阁下是钟某不可多得的朋友,若有什么需要,钟某一定尽力满足。”

只可惜我想要的你可能还真的不愿满足啊,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在心里如此感慨,只是从对方手上拿走了一小团彩色的线。

 

离开后他才刚通过“锁”就撞见了某位麻烦人物。博士到底还是不愿放弃难得的实验素材,或者说那东西对他的吸引力真的很大,一个非战斗人士居然到了世界边缘,更是可能冒死在他身上放了类似追踪器一样的东西。

明白自己肯定是被跟踪了,达达利亚这时也不想什么同事颜面了,他几步向前,衣袖里滑下一把尖刀被他稳稳握住。他惯用的东西还是他那已经不能称作是“血”的东西所化成的兵器,但要狠狠教训一顿“博士”还用不着他动用这些耗费他精力的东西。只不过他还没走近,对方倒是先急急地走了上来,和他擦肩而过,手想触碰他刚刚出来的那道“门”却摸了个空。

“怎么会,”博士又试了几下,手上戴着的仪器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连最新的仪器都碰不到‘门’?仪器无误,这里也确实存在着‘门’,但为什么会碰不到?”

达达利亚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博士换了一套又一套仪器,将仪器重启了又重启,甚至当场拆装起了仪器,可以结果来看,毫无半点用处。

他见识过博士的本事,他重新连接深渊的通道还是在对方协助下建立的,而此时连他都无法碰到“门”,看样子,更是看不到“锁”。

他回头,久久地看着那块明亮的、清楚的提示框,食指压在刀背上,冰凉的触感驱走了他似乎从刚才的世界里带回的暖意。

在博士一气之下把他带来的宝贵仪器踩得稀烂时,达达利亚抛出了一小块晶体给他——那是他从钟离那里拿来的一卷丝线,现在和之前的玩偶一样,都变成了坚硬的不明物质——“好好研究。”他在说这话时眼睛还直直盯着那个框,像是在透过框看那个美好得像童话一样的金色世界,“明天我来找你,到时候给我个结果。”

才因拿到了新的实验材料而欣喜若狂的博士在听到对方的话后不由大骂道:“你真当研究是那么好搞的?十一席你别被我逮到机会把你捆上实验台让你亲身体验研究到底是个怎样的过程,到时候看看是你先被我整死死还是我先累死!”

 

 

Chapter.5

虽然话是那样讲,但博士也是一刻也没在那里停留,直接回了离这最近的实验基地开始着手研究。而在之后也给了达达利亚结果——

——那是“神”的一部分。

这部分可以是血肉,可以是痕迹,指向不明,但它涉及到了“神”这个玩家都说相信但心里存疑的存在。

根据记载,世间有七神,分管着七个区域,而这七个区域也都立有七位神的神像,书籍中的记录更是数不胜数,有杂记也有史料,有传说也有实录……但这都是“世界”的记载,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能确认七神真的存在。大部分人认为,七神和NPC一样,都只是世界的“设定”,但愚人众作为数一数二的势力,他们在成立的千百年里得出过另一个猜想:七神确实存在,只是无人知道七神现在是醒着还是在沉睡,他们现在也不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而是在“深渊”。由此,关于“世界”里“意识”的产生存在着一种可能:“意识”类似一种“资格”,可能是被神注视后得到的认可,也可能是达成了神定下的某个条件,但可以肯定的是,“意识”来自于“深渊”,来自于“神”。

而这些都只是毫无真凭实据的猜测和推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它的正确性,可如今不一样了,因为“神”的一部分出现了。

可能是之前从未接触过和“神”扯上关系的东西,连博士都只能确认这晶体和所谓的“神”有关,而这关系的紧密却是无法看出。他们企图用仪器探测内部,但所用器材无一报废、他们尝试将晶体切割分解,但任何东西都无法在它表面留下丝毫痕迹。

这样重大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被报告给了首席,首席也因此给达达利亚发派了一个无期限的任务:停止一切手头事务,搜寻更多这样的晶体。

好些人都在旁看戏发笑,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存在能找到一点都是破天荒的气运了,说是找东西,实际和放长假一样,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无事可做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但对于达达利亚而言,他可是欣然接受了。

 

后来的日子,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那个世界,时不时再顺些钟离送他的礼物回来,但那些东西都被他好好收着,至于被缠得不耐烦了才给一点博士的晶体则是他想起才向对方讨的。

他也曾旁敲侧击地和钟离提起过“世界”“深渊”“玩家”之类的概念,甚至是“七神”,而除了听到后者时对方表现过一瞬间的困惑,其他的东西都被他不知联想到哪里去了。如果不是对“小世界”的了解,达达利亚都要以为这人是生在此处从未离开过的小世界原住民了。

至于那些玩具,他没问过钟离,更没和任何人提起,当知道那东西与“神”有关时他就去了一趟“深渊”。

被达达利亚拿出口袋捧在掌心的狐狸状晶体正从银白的表壳内发出金灿灿的光,璀璨绚烂得像是带着温度的阳光,如烟般缥缈,如水般清澈,它逐渐散漫开,一条金色的带子虚虚得绕了他一周,而后在一片混沌的漆黑中隐隐约约飘向了某个方向,灵动得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他被缱绻温柔的光牵引着寻光而去,离光所向的地方越近,那光就越像是淡了几分,晶体也缩小了不少,似乎是抵达目的地后被什么吸纳去了一样。在光和晶体彻底消失后,他发觉自己到达深渊里前所未有的深处,也意识到自己一路过来竟是没有遇见任何好斗凶猛的意识残体。至于那终点——他看着前方的空洞与虚无,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是什么东西?他没有答案,心中还腾起了些不知从何起的怅然若失。而他之后也带去过其他晶体,却都是他快走到终点时那些晶体才隐隐流出光芒,而消失的速度更是快得他难以察觉。

他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又什么都不甚清晰。未知对他而言,常常是一种兴奋的刺激剂,可这回不一样,他从中只能感受到从灵魂里蔓延出的焦躁,催着他去完成一件事,一件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也不知为何,或许是金色的世界美好而宁静,这份焦虑只有在钟离身边才能得到缓解,而这又无意中让达达利亚在钟离身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他还会在那里休息,捡起自己早已丢弃许久的小憩。

而他也确实喜欢钟离,喜欢得被拒绝了上百次也锲而不舍地努力把那只漂亮兔子往家拐,好几次甚至差点套上麻袋直接绑回去了。

实在令人牙痒,就各个方面来说。

 

 

Chapter.8

已经把某只兔子半抬回家后达达利亚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他同前几次一样地将动物形状晶体带入深渊深处,可这一次,在转身将要离开时他察觉到了空间的一丝波动。

 

他缓缓回过头,如深海般暗蓝的虹膜倒映出如太阳般耀眼刺目的金色——那是一只占据了他所有视野也无法看见全貌的巨大眼睛,一只的龙类竖瞳。

 

TA醒了。

 

 

Chapter.0

“摩拉克斯,你还不走吗?”风神巴巴托斯回头再看一眼这个已经濒临破碎的世界时注意到了那个还沉默伫立在虚空的神,祂打趣着开了个玩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可没发现你是个如此念旧不舍的人啊,都不像你了。”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祂,依旧缄默地站着,目光注视着下方逐渐崩断的山脉和肆意的河海,戴上的兜帽完完全全地遮住了祂的脸,这时连祂几千年的挚交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上空那片被撕裂的天还在缓慢而沉重地压下,太阳和月亮爆炸崩裂时的气浪正被它不容置疑地裹挟着向下压来,越逼越近,连身为神的祂们都能敏锐地感受到天地间正在飙升的温度和逐渐汹涌而起的风浪。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们再多看几眼自己守护千百年的世界了,巴巴托斯也忍不住带着焦虑地开口提醒对方,已经是时候离开了。

摩拉克斯回答道:“你先走吧,我知道分寸。”

对方的声音低压艰涩,音色钝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砾紧紧地擦过,混在这片发出哀鸣的土地里是那么的微弱而遥远。但巴巴托斯没有理睬,祂只是有些固执地坚持道:“一起走。”

后者叹了口气,对友人的坚持只能无奈地转身和对方一起穿过深渊的裂缝。

 

其他五位神已经在这片没有边际的黑暗里选中了一片供祂们沉睡的地方,祂们远远就能看到几缕穿透混沌的光芒。

巴巴托斯和祂告别。“那我也先走了,老爷子,那么多的意识我还要整理好久呢。” 祂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是许久未见的轻松,“那么,就在世界新生之时再见吧。”话罢他便一振羽翼,清凉的微风包裹着祂推开面前的重重混沌,祂像是在雨夜里穿行的飞鸟,在浅浅的清唱间渐行渐远——

【飞鸟会劳累,走兽也会疲惫;

太阳会沉落,月亮也会衰老;

世界走向它的终点,一步便踏过了山海;

世界关上了它的灯,一吹就熄灭了烛火;

它翻过身,它已入睡;

外边的夜雨敲窗,外边的风声如絮;

当它醒来,又是一次新生】

摩拉克斯收回目光,取出存储着祂全部子民意识的岩牢,轻轻一叹将它打开,霎时间无数莹莹的光点便飞散而去,朦朦如萤火烁烁,渐渐散开,一一落在祂翻手聚成的无数网格里。

意识的数量过于庞大,所包含的力量也极为强大,饶是祂也不得不花上许久时间才将它们逐一分开逐一安顿。但这是七神最后能做的事情:为祂们的子民建造一个意识的容身之所,让他们能够在沉睡中度过世界的毁灭重建的过程,在不知多久的未来重新回到他们的家。

在忙完这些事情后,祂的精力也所剩无几了,这份力竭在他的灵魂里化作疲惫,一重一重地将祂紧紧包裹,像是化蛹的丝线。祂也无力再维持自己的人形,一条巨龙就此出现在了这片黑暗里,身上的鳞片黯淡无光,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眸也笼罩着昏沉的睡意。

祂缓缓合上了眼睛,开始不知终期的沉睡。

 

祂是七神里活得最久的,拥有的记忆也庞大到非他人能比。

这份出乎寻常的记忆也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它们大部分依旧陪伴在摩拉克斯灵魂旁边,但又有一部分逸散成晶亮的能量团,离开了灵魂,离开了巨龙,离开了这方空间,不知去往了何方。

那部分记忆在混沌里游走,没有了神力的震慑,不少残破的魔物意识都被它发出的光吸引,聚在一旁蠢蠢欲动,而它也有意识般得收敛了光芒,小心谨慎地徐徐前进,逐渐远离本体,也远离了深渊的深处。这个过程很漫长,等它一点一点地挪动到了深渊的边缘、也就是世界与深渊的交接处时,世界已经经历完了毁灭,正在缓慢地凝聚起它的雏形。而它则附着在了那薄薄的一层边界上,张开,衍化,逐渐变成了一个独立的记忆空间。

而这与众不同的记忆也确实包含着摩拉克斯的一部分自我——那是“祂”还是“他”的时候。

 

记忆空间里变化出了金色的草原,变化出了金色的天空,也变化出了位于中心的那棵尚且还是幼苗的金色小树,还有一只在树旁睡着的棕黑色兔子。

他一直睡一直睡,睡到草芽可以紧紧地把他簇拥住,睡到小树投下的绿荫能稳稳地把他盖住,一直睡到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激灵得他忽的睁开了眼睛。

而随他而来也是将他构成的记忆就此纷纷涌上,如车水马龙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纷纷奔走——

“钟离”是他最熟悉的东西,那应该是他的名字。但既然如此,“达达利亚”又是谁?

他思考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只能作罢,继续往下翻找。于是他又搜索到了“璃月”“摩拉克斯”“岩王帝君”“往生堂客卿”“愚人众执行官”之类的词,可这些都让他有些费解,毕竟那些东西他都没有其他的头绪无法理解,只有一个“玩具销售员”能让他明白它的含义。

所以,他应该是一个……玩具销售员?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他确实可以用自己衣兜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布料和针线做出玩偶,那么不管是不是,他也可以成为一个玩具销售员。

他的手艺不是很好,一开始连布片的拼接都成问题,还好这个世界静得似乎除了他再无别物,他在等待客人的时候逐渐学会了设计和缝纫,能将针脚都完美地藏住。

当他对自己的技艺有了点信心后,他做了自己不知为何心心念念的狐狸,而当狐狸终于做好,神态灵动地对着他弯着眼睛笑时,那份喜悦从灵魂里泛滥而出,眼泪扑落落地落下,在狐狸那身漂亮的皮毛上积出了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忘了什么,但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在后来的时间里,钟离又做了很多玩偶,但无一个像那只狐狸一样讨他喜欢。

而有一天终于来客人了。

那位客人是只小豹子,浑身的毛蓬松得像是多盛开的蒲公英,模样很是可爱,但他总觉得对方应该是一只橘红色皮毛的狐狸模样,就像他最喜欢的那个玩具一样。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暗自发笑,觉得自己居然是将自己的喜好挪用到对他人形象的喜好上了,可在对方做自我介绍时,“达达利亚”这个熟悉的名字更是不知触动到了他的哪个神经,令他的灵魂都被刺激得战栗,所以他也只能疏离地称呼对方为“公子阁下”,好在对方也不甚在意。

可能是出于这份歉疚,他将自己最喜欢的小狐狸送给了对方,但是明明是割爱的举措,他却有种把空落落的心交递出去得了踏实的安心感,他在思索无果后只能认定这可能就是交到朋友的喜悦吧。

两三天后,那只小豹子变成他心心念念的橘毛狐狸来找他了,他一时又惊又喜,想牢牢地盯着对方看又觉得太过失礼,于是无处安置的目光只能放在对方的尾巴上,谁知对方却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大尾巴,还大大方方又强硬地把尾巴塞给自己,把他整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哭笑不得——但手感确实不错,毛绒绒暖乎乎的,而且真实清晰。

他们的关系逐渐紧密,而坏心眼狐狸还偶尔口无遮拦地说些超出友人界线的话,让他多次感谢动物的皮毛能遮住发烫发红的皮肤,可对方的举措却莫名得不让他生厌,反而有种奇怪的怀念,而他在熟悉对方的套路后也学会了坏心眼的“装傻充愣”,每次对方暗戳戳的表示都被他不轻不重地堵了回去,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也让他找了不少乐子,更是理解对方想逗弄自己的原因了。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那只狐狸也开始提及让自己跟着对方去外面看看的事。他有些举棋不定,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慎重考虑。

可狐狸毕竟是狐狸,坏心眼和套路那是一套又一套的,多得他最后也被磨得不得不答应,只能垂死挣扎抢出一天时间让他试试自己和外界那条脆弱的连线。

他搭着那条仿佛一拉就断的金线,灵魂游出身体,游出记忆空间,寻踪而去。

 

于是,在深渊沉睡的巨龙醒了。

 

他睁眼入目的是那个和记忆里重合的身影,熟悉但又青涩很多的面庞正看着他,一模一样的深蓝眼眸折射出涟涟的金色。

 

在维系着世界最后一丝稳定的天理死去后,青年掉入了深渊的裂口。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没能抓住对方,只看见对方的笑。

对方弯起的眉眼温柔眷恋,额头上淌下的血迹都遮不住那份纯粹简单的爱意。

“钟离先生。”他只轻轻呼唤一声他的爱人,并未道别。

 

因为他们终会重逢。

 

——————————————————

 

TA做了一场梦。

这一梦就梦了千百年。

 

*END

 *本文补充部分请走合集

 

#全文1.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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